【环球网文旅特约作者 米广弘】回溯时间轴,特殊的记忆就是求学和返家路上的绿皮火车。2003年作为进入大学读书的莘莘学子中的一员,由此开始了乘火车负笈求学的历程。那时火车晚点是常态,买不到卧铺票,多数是坐票,部分是站票。十几年过去了,度过的艰辛已经淡忘,经岁月沉淀下来的感受,吉光片羽,仍留在记忆中。

都说最美的风景在求学的路上,这对现在的学生来讲,未必皆如此。那远去的绿皮火车,曾经承载着学子们向学、向上的执着与追求。火车上往返学校和家的时间耗时长,不管是忽明忽暗的光线,不管是熙来攘往、上上下下的旅客,不管是塞在行李架上、通道上的行李,看书,不仅是我学习之所需,也是打发这难熬时光的良方,绿皮火车成了我课堂和图书馆的延续。

火车穿行在山脉中,窗外山连着山、水连着水,隧道接着隧道、桥涵连着桥涵、色彩单调画面重复,想心有旁骛而实际也无多少可供旁骛,真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书中时间消磨得快些。都说事非经过不知难,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,许多事情,确实如此。行走在铁路线上,既惜日之短,亦愁夜之长。景外之景,象外之象,时空在交替,现实与抽象,物质与精神,感受与感染,一会儿相互叠加又相互交替,一会儿相互影响又相互分离,情生于景而超乎景。

铁路沿途站点,多在集中联片贫困地区。许多事情,不正如铁路一样,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,闯关夺隘,充满着筚路蓝缕的艰辛与牺牲。美好的向往与艰难的起步,发展的远景与涌动的縻绊,与铁路线上火车从一个隧道出来,经过短短的一座桥涵又进入另一隧道,一会儿憋闷,一会儿敞开的声响、光线和场景,自然现象与现实触感,竟是如此的缠绵与契合。主体与客体如万花筒一般,剪不断,理还乱。但有一点是肯定无疑的,那就是,求学路上乘坐的绿皮火车,确实是改变命运的火车。

“往”是上学,是追求,“返”是回家,是牵挂。山隔千重,水过百渡。在火车上疲惫之余,思接窗外之余,在夜幕降临睡意袭来之余,一路摇晃和杂响的火车,摇晃似乎要将你推入朦胧、失意和睡眠,杂响又似乎要将你拉回。在这一推一拉之中,山一程,水一程,一座座山峦、一条条山涧、一个个小站被抛向身后,一批批过客在身边上下,在错位、换位。人虽可老,来者无穷。

航空、高铁的发展,信息技术的日新月异,让出行便捷、世界变小、阅读方便。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,“游子久不归,不识陌与阡”已被视频技术轻松化解。既可虽远在天涯,却如在眼前,也可身未动,心已远。朝发而夕至,全然没有了闲暇去体味回家的牵挂和温馨,离家的不舍和黯然。快捷是好事,但快则快矣,少了些周折,欠了些体悟,也容易乏味。

《百年孤独》作者加西亚·马尔克斯写过一段话,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,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,我们为了讲述而在记忆中重现的日子。现在,看到绿皮火车的机会不多了,乘坐更是少之又少。淘汰的绿皮火车本身不一定重要,附着于它身上的那一段历史,那一段记忆才是十分重要的。(作者:米广弘,文化学者)